此时的明霞阁，红帐依旧，红灯潋滟争辉，依旧喜庆的模样。

漫天的雪絮在飘落，如绒毛般落到上官浅予的身上，将她血色斑驳的衣裙染得雪白雪白的。

莲羽一看到迎面走来的上官浅予，急急地跑了上去，“小姐！”

可是，她瞧着眼眶微微发红一脸漠然的上官浅予，不禁欲言又止了，“瑾青她……”

上官浅予眸光微冷，发白的花唇轻启，“有话直说。”

莲羽双唇紧抿，思量了一会，说道，“小姐，瑾青……她服毒自杀了。”

上官浅予闻言，猛地一抬头，直奔那装饰的潋滟耀眼的新房。

“瑾青——！”

上官浅予一手猛地推开了门，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那一边，身穿大红袍的邯枫已然中毒身亡。

嘴角流着血的瑾青露出了喜悦的笑容，低声唤道，“小姐……”

她微微一愣，迈着轻碎的步伐走到了瑾青的跟前，单膝跪了下来，伸手将她扶到了自己的怀里。

上官浅予皱眉，眸光一暗，“瑾青，怎么犯傻了呢？”

她的心，微微作痛。

“小姐……”瑾青抬眸，嘴角含笑，“三年前，您救下奴婢，奴婢就暗自发誓，今生今世，奴婢宁愿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小姐一分。”

上官浅予默了。

“……瑾青没有出卖您。”瑾青一手抓住她的衣袖，轻轻地摇着，“瑾青不会背叛小姐的，永生永世都不会。”

上官浅予垂眸，眸中的泪光微微发亮，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

她不会，可是邯枫会。

瑾青脸上荡出了释怀的笑，双眸微颤，轻声道，“……小姐，六小姐安胎药里的麝香是邯枫下的，六小姐有孕之事是邯枫告知了上官奕海……”

上官浅予不住地伸手抹去她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

她的心，阴霾密布。

“……可是，他不是故意的。”瑾青的泪水不住地滑落，“……奴婢以为，他是因为钱……”

上官浅予凝眸，眸中的泪水一落，便收不住了。

“可是，不是。”瑾青染血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上官浅予的衣袖，“……小姐，他是为了奴婢才会这样做的。上官奕海发现了奴婢与他之间的情谊，拿奴婢做要挟，邯枫无奈之下才背叛了小姐……”

邯枫是真心待她好的。

“……自古情义两难全，在情与义之间，他选择了情，我选择了义。”瑾青双眸涣散，哽咽道，“我欠他的情还不了，我愿意陪他一同死去……”

邯枫选择了她，然而，她却选择了小姐。

上官浅予垂眸，两眼泪汪汪，“是我对不住你们。”

如果不是她，他们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姐……”瑾青口中的血不住地往外流，“可否……可否把奴婢和邯枫合葬在一起……奴婢想伴他永生，还他的情……”

上官浅予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

“小姐……”瑾青双眸微微龛合，伸手缓缓地从发髻上取下了一个梅花金步摇，嘴角微微弯，“对不起……瑾青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擅自用了您的发簪……”

上官浅予含泪接过她手中染血的金步摇，痛到不能自已。

“瑾青想着……人的婚礼只有一次，想把自己打扮好看一些……”她语气一凝，双眸看向了邯枫，又道，“把最美的瞬间留给邯枫……”

“傻丫头，你很好看。”

上官浅予将手中的金步摇往瑾青的发髻上轻轻一别，“真的很好看。”

“谢谢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