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靳闻言，脸色一凝，手一放，松开了上官浅予的手腕。

让兰汐搬出太子府？

不可能……

上官浅予瞅着他微微发凝的表情，她嘴角一抹轻笑不住地更深了几分。

“怎么，太子殿下心痛了？”

上官浅予永远不会忘记封北灭亡的那一天，他站在高台处，单手拥着兰汐，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为她掩住了那血腥残暴的一面。

兰汐，兰汐，兰汐……

那一刻，她被压在城楼处，看着长兄轩辕彦被砍头示众，看着长嫂白素被凌辱致死，看着长姐轩辕卿被万箭穿心……

那一刻，她知道，他爱兰汐。

三个月，他用三个月的时间接近她，就是为了毁掉封北的盛世繁华。

慕容靳，你太狠了。

“小丫头。”

慕容靳瞅着她脸上悲痛的神情，那清廉的水眸中夹着永不散去的痛。

他的心痛了……

他不住地走到了她的身侧，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她救过本宫，本宫不能负她。”

她的手，微凉。

不像从前那一般温热。

他曾说大部分的女子冬天的手脚会发寒，可是她的确实温热的。

她傻笑道那是因为十指连心，心热了，手就热了。

上官浅予脸上不住露出了一抹冷笑，手一挣，完全脱了他的禁锢。

“她救过你？”

她的眸光一抬，眸底间是万年不化的冰霜，她想问他，为什么要毁掉封北？

可是，她问不出口，他借了她的手毁掉了封北，谁又是千古罪人呢？

慕容靳不住地压低声音，“她曾以命相抵救过本宫，本宫承诺过定不会负她。”

定不负她？

上官浅予走到了茶桌前，玉指拈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一枝秀梅，“所以是她舍命相救，你便以身相许么？”

好一对郎情妾意！

她嘴角的苦笑又多了几分，心中的痛如同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

慕容靳，兰汐没有救你，那一剑，是我挡的。

如果当年我没有挡下那一剑，封北……绝对不会生灵涂炭了。

我当年就应该看着你死。

慕容靳瞧着她一朵一朵地揉碎了那梅花，心不住微动了，他走到了跟前，想要握住了她的手。

上官浅予手一移，恰好巧妙躲开了他的手，轻声道，“太子殿下，有了所爱之人，应当好好珍惜。”

慕容靳只觉得手一落空，没有握住，如同心缺了一块，不住地生出了失落之感。

爱？

这么多年了，他爱兰汐么？

他以为他爱她，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不时地回荡着那小丫头的容颜，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后来，他才懵懂发现，他不爱兰汐，可是他却不能辜负她，辜负她的一片真心。

慕容靳不住地咬了咬牙，“她对本宫有恩。”

上官浅予的目光如炬，瞅着慕容靳，轻声道，“慕容靳，飞鹰救过你吗？”

慕容靳沉默了，飞鹰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死侍，救他，本来就是她的任务。

她的存在，是为他去死。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救过。”

上官浅予不住地笑了，眸光含着热泪，“那你怎么不报恩？”

慕容靳，你怎么不报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