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柳桑榆开车。
这次并没有被套头的某人悠然自在的坐在副驾,腿上放着一个打包袋,打包袋里是一个保温盒,保温盒里装的从火锅店打包的水饺。
对付强势的女人,其实不止无限的包容。
生活空隙里的温柔,也必不可少。
车内暖气融融,车窗凝着淡淡雾汽,寒风在车外呼啸拍打车身,楼宇灯火明明灭灭。
氛围点燃倦意,江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比我强的人。”
小憩的念头被打断,江辰睁开眼。
没有去出卖王鹤亭,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则,江辰简单道:“猜的。”
“怎么猜的。’
“这个岁数还单身,原因并不多,肯定某一项的择偶标准极高,而柳小姐想来并不是一个在乎名利的人。”
“这个岁数,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成功过关,但他的解释,无疑触碰到了女性的禁忌。
某人知道,这个时候越是心虚,越会适得其反,所以他镇定自若,侃侃而谈,“柳小姐肯定不是一个在乎外界眼光的人,所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你不也是。”
柳桑榆回。
某人愣了下,继而莞尔,点了点头,“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和柳小姐,也算是同道中人。”
并不是套近乎。
通过今晚的相处,彼此之间的关系有了极大的改善。
要知道某人的异性缘很好,但是陪异性走进电影院的次数少得可怜,更别提柳桑榆了。
想必对于二人来说,今晚会在彼此的回忆录的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记。
回到营区。
时间不算晚。
也就十点半。
集训竟然还未结束。
一下车,就能听见热血激昂的吼叫声。
惭愧啊。
“晚安。”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江辰拎着水饺,与对方告别。
柳桑榆目送他步履蹒跚的离开,没去训练场,神色宁静,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柳桑榆!”
一声娇喝徒然传来。
昏暗的路灯下,一道阴影走出,守在必经之路上,成功将约会归来的女大校拦截。
柳桑榆停下,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鬓发微微飞扬,路灯拉长倒影。
身穿白大褂的女军医凶巴巴的盯着她,“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有事?”
"
性格就是这样。
没办法。
无论只是接触过几次,还是相交已久,态度并没有太大差别。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看电影,不方便。”
对方的耿直一时间让辛箫难以为继,但很快调整,了解对方个性的她索性开门见山,“我们是朋友吗?”
“是。”
简洁干脆的回答,倒是稍微给予了一些慰藉,但内心的创伤远远谈不上抹除。
“既然是朋友,那你谈恋爱,为什么要瞒着我?”
柳桑榆瞳孔收缩。
路灯照耀出漂浮的灰尘。
看来她确实没有领会某人的提示。
“看部电影,就叫谈恋爱吗。”
沉默一会,她道,语调平静,毫无波澜。
“看部电影是不算,但是你有和男人看过电影吗?你都没有和我一起看电影过吧?”
无可辩驳。
解除误会的唯一方式,好像只剩下将真相托出,声明自己只是在执行任务,可这么一来,又违背了军人的原则。
“在你看来,我和他,适合吗?”
精辟。
有误会,没关系。
关键是误会的内容。
譬如会误会人和猪谈恋爱吗?
肯定不会吧。
没有侮辱谁的意思。
纯粹只是打个比方。
柳桑榆此时心里肯定感到了一丝不解,甚至是惊奇。
“当然不合适!"
辛策脱口而出,这才是她如此气愤的原因,她并不是埋怨好友偷偷摸摸谈了恋爱,相反,如果是良配,她肯定会衷心祝福,但是那个家伙满嘴跑火车,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什么都可以拿来开玩笑,明明是桑榆,却说和总教
头不清不楚,这样的男人,能够托付吗?
“我承认,那个家伙能说会道,但越是这样的男人,越不可靠。桑榆,你千万不要被他给骗了。”
辛箫痛心疾首。
柳桑榆沉默寡言。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柳桑榆心绪泛起一缕涟漪,滋生出陌生的异样感,前所未有。
“桑榆,你听我的,马上和他分手,我不会害你。”
辛筑郑重其事,“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人品不能有问题。”
“我知道了。”
柳桑榆颔首,竟然打算就这么离开,辛筑立即挪步,挡住她的去路,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他身手那么逊,连一天的训练都坚持不下来,你为什么会看上他?”
“他的身手,不算差。而且意志不逊色任何人。”
细节之处见人品。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做到如此客观公正。
柳大校是不负她的职业和身份,但却把好友气个半死,辛策暴躁的推了推眼镜,“可是你想要的不是比你强的强者吗?”
看着完全陷入个人世界,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好友,柳桑榆忽而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双手插兜,气定神闲,从嘴唇渗出的热气在路灯下雾化:“谁说我喜欢比我强的人。
辛箫愣住,表情凝滞,“——不是吗?”
四目相对,辛箫逐渐有些心虚。
难道她的判断和认知错了?
“不。你就是喜欢比你强的人!”
她斩钉截铁。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标准太过苛刻,桑榆怎么会单身到现在。
桑榆身边什么条件的男人没有?
“不要狡辩了,难不成你还会喜欢弱鸡?”
“比我弱,起码不用担心被家暴。”
于无声处起惊雷。
好了。
没有人阻拦了。
柳桑榆迈出过人长腿,轻松离开,与呆若木鸡的辛箫擦肩而过。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才一起待了多久?满打满算,四个小时不到。
居然已经被影响。
辛筑眼神涣散,神色恍惚,脑子嗡嗡作响,耳边不断回响着家暴两个字,整个人就像被抽走魂魄的稻草人,独自杵在寒夜里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