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正教总部。
雁南郑远东等,同步接到了这个消息。
是雪扶箫传给风霜的。
“神山已立,基石永固!时刻操演,随时可战!”
风霜问:“神山如何固?”
“风从容,雨浩然,雪扶摇,亲率风雨雪三万圣级以上血脉武者,就于刚才,血肉涅槃,灵魂造化,化作不朽。”
一句话。
唯我正教众位教主整齐肃立。
整个教主大殿,默然无声。
连杀戮守护者一生的段夕阳,一辈子没着调的毕长虹,也是满脸敬意,目光沉凝!
足足一刻钟。
无人说话。
郑远东负手,缓缓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冰雨。
轻声道:“无怪乎,今日有风,有雨,有雪!”
他目光看着长空,轻轻的,发自内心的赞道:“壮哉!风雨雪!”
雁南等人默然无声,只感觉心中突然激流动荡,翻涌起来说不出的情绪,为那扑面而来的忠烈之气灌塞胸臆,一时不能言。
虽然复杂。
但是,不可否认,那种“钦佩”,乃是最前面的。
风雨雪,三大家族。万年来,唯我正教绝对的老对手!
神山战阵,起码一半战力来自风雨雪,
三十六万星斗大阵,同样有相当一部分是风雨雪。
如今,神山这三万,还是风雨雪。
这三万,应该是风雨雪三家老祖将那些够不上入星斗大阵的,没资格参加大战的残余精英,一股脑儿全塞进去了。
风雨雪......完全可以说:打完这一仗,这三个名震大陆的超级家族,只剩下一帮老弱病残,连个圣级以上的高手,都基本可以说是没有了。
这样的家族,简直就变成了三块肥肉!
打完这一战之后,大陆上,恐怕就真的没有风雨雪了。
这种牺牲到了彻底的做法,让人甚至无法理解。
因为,大家都是高层,都非常理解“人性”这两个字,一战之后高手尽没,剩下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打主意的人多不多?
会不会出现灭族?
风雨雪的决策者们不会不懂人性,不会看不到这个结局,但他们依然这么决然的做了。
雁南叹口气传讯封云:“守护者风雨雪凝神山之事......英雄浩气,不容埋没,纵然敌我相对,但是,值得传告天下!”
“若大陆得存,日后子孙,勿忘风雨雪!”
封云肃容答应:“遵令!即刻通知全教派,全大陆!”
郑远东目光悠悠,轻声道:“此战若胜,风雨雪后人,以后在战场遇到,不准杀!”
雅南道:“是。”
立即将这句话,再次传给封云。
风霜蹙眉问郑远东:“为何不让他们过来?主战场定在这边,已经是定局了吧?”
雁南等人都是陡然竖直了耳朵。
定局?
刚才和之前老大说的都是“未必’,怎么大嫂这么说?
郑远东沉默了片刻,道:“第一个原因,现在来的只是第一元神,我并没有把握,将天神拖过来。如果我们牺牲这么大,只是打一个第一元神的话,毫无意义!”
“要打,就必须同时打天神本体和三大元神!”
封独和段夕阳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大哥,这话怎么说?”
“如果第一元神被我们灭了,天神本体还在星空之外的话,那他就不会进来了。而我们唯我正教到那个时候,没有了五灵鸟这一条线的牵制,反而再也无法确定天娱神的方位。
郑远东沉默的说道:“那样天神可以潜入大陆,分别击杀我们,若探囊取物。
封独等人一阵悚然。
只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梁沟升了起来,
“如果大陆集中了力量灭杀了一个元神,大陆的力量将完全暴露在天娱神本体眼里。”
“所以,这一战与打蛇神一样。第一,封锁星空,不能让天蜈神逃出去。第二,封锁空间,困住天神,在有限的空间里,集中所有实力堆杀。三,要杀就毕其功于一役,一个原身,三个元神,全部灭杀!”
“但凡逃走一个元神,大陆都是灭顶之灾。因为再打,大陆剩下的力量够不够是两说,必然没有再次集中作战的机会了。天蜈神作为上位神,吃了这样的亏之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以上位神的能力,若是一个元神潜伏下来,杀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极其容易。”
郑远东道:“所以,我不是不让他们过来,而是要完全确定之后,感觉有把握将天神直接拖在这里的时候,再让他们过来。若是不能拖下来,那就必须放弃第一元神,而我们赶过去与守护者合在一起,靠神山之力,守护地
心之前,再做一搏了。”
“这是唯二的两个战局!”
“其他战局,都是死局!”
众人默默点头。
“第二个原因,则是......唯我正教属于天娱神,天神降临,唯我正教反杀,属于是反噬,属于是叛乱,而本命反噬,代表气运逆冲;守护者气运与唯我正教截然不同,如果第一波参战,气运驳杂,相互排斥之下,反而双方
俱损。因为天蜈神作为气运主体,而且已经在场。祂的主要吞噬目标,就是守护者气运。”
“届时万年恩怨因果冲起,天神立即就可以运用并且收取。气运上会产生与守护者交缠相互抵消。那么这一次神战,就再也没有取胜的机会了。必败无疑!”
“所以第一波战斗,守护者不能出手,只能是我们唯我正教的独角戏;第一波反噬完毕,唯我正教教运与五灵蛊因果,全部反噬抵消在天娱神身上。守护者神山才能做到镇压!反镇!”
“这也是唯一可以取胜的路。守护者提前入局,大陆就完了。第一波战斗,其他人可以参战,守护者,不行。”
郑远东轻声道:“所以,兄弟们,第一波,基本要靠我们自己撑过去。”
他眼睛从兄弟们脸上一个个看过去,一字字道:“用命......撑过去!并且,给守护者创造出机会!”
说到这里,他微微地笑了笑。
心头葛然觉得有点轻松。
因为,自己这一生做的,所有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创造这次机会?
众人皆沉默。
段夕阳道:“大哥,这天元神,战力如何?和本体一样吗?”
郑远东笑了:“你的元神,和你的战力一样吗?”
段夕阳笑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是缺少了一些吧。”
“天蜈也一样。”
郑远东道:“天蜈重伤未愈,所以不敢直接碾压过来,越是修为高,受伤就越难好,这个道理你们自己懂的。所以我们的机会,就在这个“伤”字上。”
大家一起点头。
封独皱皱眉,道:“大哥今天谈兴好浓。”
雁南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哥虽然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但是,这一生之中,却也极少见他如此的滔滔不绝。
而且大哥做事是为什么,从来没有解释过,但今天却不仅是解释了,而且明显是超出了以往的任何一次很多。
郑远东淡淡一笑,道:“这么多年,和你们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不多,大家兄弟都是最后关头了,我多说几句。免得你们一个个到了阴曹地府还在骂老大一辈子没怎么说过话。”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
雁南笑着说道:“大家兄弟在一起作战,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大哥,我又想起了当年咱们闯荡江湖,独占天蜈山谷迎接八面敌人的时候。那时候老大您就站在最前面,谁来杀谁!”
郑远东悠然神往,轻声道:“是啊.....
他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的人影,有好多,都是人间响当当的好汉,英雄,那时候,风云棋的十方监察还没成型,之前的那帮监察,就在那一战之中,被自己活活打死好几个。
那些人,都没坏心,甚至,都是为了大陆,都是个顶个的英雄好汉!
但自己依然把他们都杀了。
“突然想起来那些人啊......就要敬他们几杯。”
郑远东淡淡道:“拿酒来。那帮人.......坏人是多,魔头不少,但是英雄也不少......都被我杀了......呵呵。”
他一碗碗酒倒在地上。
心中默念着那些名字。
最后一碗酒自己喝了,微笑道:“这一战,与之前一样,我依然要冲在兄弟们的前头!”
毕长虹等兴奋的笑了起来:“大哥,威武!”
雁南皱着眉,看了看自己大哥,隐隐感觉,大哥这一句中在兄弟们的前头'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因为大哥向来都是冲在前头的。
冰天雪也接到了唯我正教总部传递的制式消息。
“守护者总部,风雨雪三万圣级以上子弟血肉化神山,风从容,雨浩然,雪扶摇化天际三峰竞秀!金神山起,迎战天蜈!”
“唯我正教教主令:千秋万代,勿忘风雨雪!”
“唯我正教教主再令:后世战阵,遇风雨雪后人,不可杀之!”
这一瞬间。
冰天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上面,风从容,雨浩然,雪扶摇三个熟悉的万年老对手的名字,再抬头看着远方已经金光落下,但浩瀚正气冲天的神山,冰天雪俏丽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一种无限的感佩,油然冲起心头。
便在此刻。
方彻感悟完毕,那种感悟余韵,刹那间,将冰天雪包围,完全包裹。
而心头那种神山的热血震动加上这条消息引起的灵魂震撼,同时袭上心头。
骤然间,只感觉心中一片明悟,一扇门,陡然打开。
疯狂的冰雪灵气,爆炸一样增加。
四周空间,咔嚓嚓一片片直接冰冻蔓延向天边。
空中。
风云呼啸,四面八方,乌云密集,瞬间形成一个周天旋转的独眼,冷森森的看着下方。
亿万细细的电弧,同时闪烁,升腾。
冰天雪心情振奋,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最后时刻,突破中位神。
一声清嘯,冲天飞起
天劫疯狂旋转,千万里云层,都变成了一圈一圈的星云。
整个天都在旋转,就是这样的既视感。
星星点点的电弧在各个旋转云层中不断婉据延伸闪烁。天眼产生,将不远处的方彻一起笼罩其中。
方彻刚刚感悟完毕,就感觉自己居然再次开始渡劫了。头顶又有劫云了,而且一股恶意从天而降围绕自己。
“没这么快吧?”
方彻吓了一跳,前两次的教训,实在是太惨痛,本能的抬头脸上露出来諂媚:“嘿嘿……………辛苦了....”
轰隆一声雷震。
方彻被天劫直接一道雷劈飞出去天劫范围之外。
摸着脑袋一脸懵逼。
冰天雪正要迎接第一道闪电淬体,已经准备妥当,结果那道闪电下来,竟然距离自己偏离了十万八千里……………
斜着飞出去......轰隆一声将夜魔劈飞了!
冰天雪当场愣住:......这,难道突破的不是我?
但仔细感知一下自己身体修为的那种“突破猛地迈进一大步”的感觉,冰天雪一脸惜的抬头:是我没错啊。
天劫怎地拐弯去臂夜魔了?
正在想着,空中独眼疯狂旋转,无限风狂暴刮起,一道闪电,带着紫色雷弧,轰隆落下。
方彻在远方,看着这边冰天雪搏斗天雷。
头发被雷劈了一样蓬乱着......咳,就是被雷劈了,
满脸乌漆嘛黑。
他现在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这天劫......可能对我多多少少的有点意见?
他侧着头,一边当做自己是在给冰天雪护法,一边认认真真的想着自己的第一次突破。
突然有一种后知后觉:“......在我之前的下位神,貌似在阴阳界里就突破了?而雪段是在狩猎万灵口的时候突破了?所以真正在这个世界突破并且接受天雷洗礼的我是第一个?到底是不是来着?”
方彻有点记忆模糊,毕竟其他人在哪里突破的下位神,具体到全部人,方彻还是有点没把握的。
但莫名的感觉有点牙疼。
“是我拿了天雷的第一次?哎哟......啧啧......”
方彻忍不住侧头看着天空的那个独眼,莫名的神经质的笑起来:“哈哈哈活活活活活……………”
劫雷之眼猛然传出一种暴怒的情绪,竟然又是一道闪电将方彻狠狠的臂翻在地………………
“我就想想……………”方彻委屈极了。
冰天雪的突破很是顺利。
方彻本以为,天蜈神已经来了,虽然隔着星空还远着,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破一个中位神吧?
结果发现,事实上还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刚突破的中位神还真不在天娱神眼里,根本不在乎......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距离还有点远,而且正在运热度过来。第三个原因就或许是现在全大陆水雾弥天,整个星空都被冷热相激的水雾蒸腾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天蜈神恐怕根本无力影响天劫………………
倒是冰天雪突破,冰寒领域突然暴涨,方彻指挥着天心寒灵,疯狂引寒布空,让大陆的寒意再次增加几分。
水汽在天心寒灵的运作下,所过之处,千里万里的空中结冰,然后被蒸腾,再结冰,再蒸……………
站在高空看去,往下看不到山川,往上看不到星空,伸手看不到五指。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陆的整体温度,在慢慢的持续变热。
星空中的热度,在一天一夜之后,已经催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星空,都化作了一片淡红色,疯狂的热量温度,向着大陆挤压过来。
天神的第一元神站在星空之外,眼神厌恶的看着下方星空中的大陆,那一片片代表着寒冷的白色,是祂平生最厌恶的气息。
这样的寒冷,哪怕祂修为再高,也不想介入这种环境天气里。
因为天娱的构造与人不同,浑身节肢之间的缝隙,钻进来寒气,会比人类多出来十万分的不舒服。
这跟修为强度,无关。
他固然可以封闭全身不接触任何寒暑,但是那样密封自己同样也不会舒服。
而这个大陆的蝼蚁们明显在利用这一点,阻挡自己的步伐。
天蜈眼睛里闪烁着恶毒,这帮蝼蚁心眼是有的,但可惜力量太小,你们布阵许久的寒,在我看来,也就是几个日落的时间。
一群小老鼠,本座就容你们多蹦跶几天,又如何?
心中这么想,但是他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慢,反而加快了。
第三天黎明。
冰天雪突破恢复,与方彻汇合的时候,两人合力,也已经无法抵挡星空热流。
对望一眼,都是有些无力感。
虽然天空中依然是寒云密布,大陆上依然是冰雪寒天,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现在再催寒,恐怕还耽误战局了。
“回吧。”
冰天雪怅然一叹。
方彻默然看着下方山河,有点苦涩的说道:“催寒这么久,支撑不到半个月。但大陆上又要洪水滔天,而且这一次还等于是我们亲手制造的。”
冰天雪无奈的道:“这几年在催寒同时全大陆都在整修水利,积雪只要不是几天内化完,就能尽数入海。水患是有,但不会像上次那样严重。最严重的是热患和疫病。但这个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事情了。”
两人一路回到唯我正教总部神京。
只见几个城门,已经是人满为患,无数的人想要出城,八门大开已经好多天。
但是神京城的人走出去的,还不超过三分之一!
城门处正在出城的很多人的动作,也是迟缓如垂暮老牛,一步三回头,充满了热土难离。
这种情况,若是之前,下了命令之后居然还是这么慢腾腾的,早就开始出手整治了。
但是现在却没人管。
包括封云雁南等决策者,也都是神识扫了一下,就去忙别的了。他们现在都忙到了飞起,连嘴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已经没有闲暇来管这种事。
命令已经下了,生路已经给了,你们选择快或者慢,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反正跑得快的有可能活着,跑得慢的必死无疑!
尊重你们各自的命运。
方彻进入教主大殿,只见封云坐在教主位置上,脸色淡然。
口中不间断的发布命令。
四周不断有人出去传令。
看到方彻进来,封云眼皮也没拾一下,继续忙自己的,只当是进来了一团空气
“真是......哎,成了妹夫就没了人权。”
方彻心中腹诽:“原来的时候还是很热情的,兄弟长兄弟短的,自从成了妹夫......待遇就彻底的降低了.......大哥真是现实。回去必须要好好教训封雪才行。”
封云不理他,方彻只好自己问:“教主,五灵蛊还要继续炼化吗?”
“没啥用了,无关大局了,你休息全力备战吧。”
封云百忙中回复他一句道:“快滚。别在这里影响我。”
然后就继续疾风雷霆一样的看资料,发命令;一条条一件件,条理分明,思路清楚。
众人一边偷笑一边接令。
方彻呲牙咧嘴的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
封云喝道:“等下,你去用最快速度,将天娱神神庙神像全砸了!即刻!快去!”
方彻回头,封云已经再次开始忙活别的了。
捏着鼻子道:“遵命。”
摇摇头,身子飞了出去。
站在高空,神识扩散,然后一道道枪气飞出,所有的天神像神庙,纷纷碎裂,化作一团团粉末。
连地基,也都同步砸碎。
然后逐步向外扩展。神京之外......各大城市,山林,村落,海边,湖边………………
方彻用最快的速度,执行着毁灭计划。
突然接到丁孑然传讯:“老大,我们怎么办?”
“你们看情况出击!”
方彻迅速回复:“你们的五灵,我已经给你们炼化了,但是现在的唯我正教通讯玉,我没给你们发下去,所以你们早已经属于无序状态。”
“战斗是参加唯我正教这边,还是守护者这边,丁子然你自己做决定。”
最后,方彻说道:“小丁......若是最终不敌,你们若是能有活着的希望的话......就尽量活着。”
东南。
丁子然默默出神。
“教主怎么说。”
莫妄问道。
“打神。”
丁孑然冷漠道。
然后懒得复述,直接将通讯玉亮起来给他们看,
莫妄等人都是沉默了一下。
“总护法,我们去神京吧。”
莫妄道。
一空道:“我还是想要在唯我正教战斗!”
其他人都是纷纷响应。
对于教主那句‘能活着就尽量活着,大家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丁子然默然片刻,淡淡道:“凝七煞!”
他纵身而起,瘦削的身子在空中化作了惊天动地的剑光。
“去神京!”
七人凝成一道剑光,咻然而去。
两个老者,悄然出现在神京望月楼上。
郑远东风霜似有所感,向着这边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会。
两个老者相视而笑。
“他看到咱们了,居然就这么平淡的扫过去了。”
“嘿嘿,打招呼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来死的。”
“王川,咱们时辰似乎是到了。”姜州古拙的脸上露出一抹终于解脱的开心的笑意:“再也不用回到那个破地方了。”
王川嘿嘿一笑,道:“就算是还活着,老子也不愿意回去了,老子烂也要烂在地面上。”
两人对看一眼,突然同时捧腹大笑。
手舞足蹈,就好像两个老疯子。
“天宫还有血脉存在。地府,也还有。”
姜州轻声道。
“足够了,不是吗?”
王川洒脱道:“那青冥殿,早已经分裂出去,但却也是地府血脉;而那天宫,天帝印记虽然消失了,血脉末绝,也已经是天意给咱们的照顾了。”
“不要管了,不要操心那些了。”
姜州轻轻舒了口气,有些出神,道:“真的想要活着看到大战之后彻底胜利没有了威胁的人间啊,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王川皱纹深邃的脸上,出现一个深刻的笑容,道:“看,又如何?不会少一点肮脏;不看,又如何?不会多一点伟大!”
“找点酒来喝吧。”
“好。”
两个老头在冰雨中,没有做任何防护,连人带酒菜,都成了落汤鸡一般,在无人发现的楼顶,开怀畅饮。
雨水淋漓,浇灌全身,
两人满足的呻吟,敞开了全身迎接风雨雪寒,神情畅快,眼睛发光:“这是人间的滋味!”
“这是活着的滋味!”
"吁!”
“干!”
一股神念转回,在两人头顶转了几圈,那是唯我正教总教主郑远东的神念
两人大笑,举杯对空:“郑老弟,干了!”
那股神念停了停,传出来一股意念。
“你们别急,我走之后,你们主持一下大局战况。”
王川和美州同时沉默,点头。
空酒碗对着空中服了一下:“放心!”
神念消失。
冰雨持续不断地几天,然后终于全然化作了雨水。
整个大陆,天河崩塌了一般,暴雨傾盆。
地面上积雪在不断地融化,山川河岳,城市乡村,浊浪滚滚。整个大陆,成为洪流的海洋。
守护者几乎所有大城,都建立在一片地方的平原最高处,这些年,提前几年布置的高岭逃生地,也真正发挥了用场。
当年,东方三三下命令的时候,无数人不理解。
用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开凿高岭巨大山洞,只为了万一时候临时可以落落脚,实在是劳民伤财。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焚香膜拜,感谢东方军师当年高瞻远瞩,留下了一条活命的道路。
但东方三三现在显然顾不上这些了。
他将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投入了监督完善战阵上。
不断的在暴雨中操练,所有战阵,不间断,没日没夜的操演,与神山力量相融!
他将所有的公务,全部推的干干净净。
“最后的时间!”
“能突破下位神的赶紧突破下位神!能突破中位神的,赶紧突破中位神!”
东方三三不断的催促着。
“不惜一切代价!”
“濒临突破点的。要么被天材地宝将身体撑的爆炸,要么就突破过去!哪怕强行突破伪境!”
“这是大陆最后的一口气!”
“最后的一口气!”
各方在动作。
海上。
金龙殿所有高手集合,在殿主率领下,冒着暴雨向着大陆方向冲来。
他们没有进入阴阳界,也没有进入两界通天道。
实力在现在这个大陆来说,可说是低微了。
但是依然聚集了所有能战高手,赶来汇合!
暴雨酒馆。
武道天端着一杯酒,看着在坐的十三人。
其中赫然有陈入海。
武道天道:“这么多年,享福都享够了吗?”
“缩头乌龟了这么多年,还会战斗吗?"
“有种的,跟我去打神!”
“别给六爷丢人!”
武道天一杯酒狂灌下肚,酒杯啪的一声在地上碎裂,大步迈出去,不回头的走入暴雨!
身后没人说话。
啪啪啪酒杯纷纷碎裂在地。
然后一个个跟着武道天走入暴雨,向着守护者总部,冲破雨幕,疾驰而去。
乌云层中。
一头大鸟展翅飞翔,向着守护者总部狂冲。
大鸟背上。
金霄与莫敢云安稳的坐着,大鸟如同一道利箭,在暴雨中狂冲。
“小七。这次真的会死。”
“你还没化形,遗憾不?”
小七全程没说话,只是嘿嘿笑了笑,就义无反顾的托着两人冲起,在空中化作一道一往无回的利箭。
“莫敢云!”
金霄轻声道:“到了中位神了,已经超脱了世俗了。你懂不?”
莫敢云摸着大脑袋嘿嘿的憨笑:“不大懂。”
“无所谓了。”
金霄端坐在小七背上,看着前方天地一体的雨幕。
轻声道:“若是战后,我还能活着。嫁你为妻可好!”
莫敢云眼睛一亮,憨笑顿时变成了精明,道:“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金霄微笑点头。
莫敢云哈哈大笑,声音如雷,在苍穹回荡滾滾道:“此战若能活,我娶你!此战若不能活,我下辈子娶你!”
小七一声长鸣,发出人类起哄的声音:“嗷嗷嗷......”
竟然在空中雨幕中,突然飞了一个大圈。
留下身后一个巨大的心型印记,破空而去。
雨幕瞬间将心型冲没,但金霄和莫敢云都没在意,甚至没回头。
毕竟,是在这个人间存在过了。
守护者总部一个单独的山峰上。
赵影儿在暴雨中蜷缩着身子坐着,头发浑身,都被打湿了。
眼神迷惘,脸上,不知道是还是泪。
"我错了。”
“这样修炼功法,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此修炼,就算是修炼到神,又有何用?”
“孤苦伶仃,就这么走到宇宙生命的尽头吗?”
“用情来练功,却没有了情!焚情而凰,但是,就不必有情吗?”
“此战。”
“就焚吧!”
赵影儿缓缓低下头。
“对不起。”
秘境
方云正收拾了自己。
和方浅意告别。
“你去哪里?”
方浅意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方云正嘿嘿一笑,神气活现道:“你男人要去拯救世界了。”
方浅意嗔道:“贫嘴。”
“哈哈哈………………
方云正大笑,抱住妻子,道:“这一次出去看看,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会带着儿子一起回来,然后,我们全家出去过日子。这辈子,都不分开了。”
方浅意忧虑道:“追杀咱们的仇人呢?”
“这次出去,就是我和儿子要去杀最后一个仇人。”
方云正笑容满面:“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咱儿子儿媳们,他们现在可厉害了。”
方浅意笑了,还是叮嘱道:“万事小心。要看顾好儿子。”
“放心吧。”
方云正用力的拍了一下妻子,笑道:“你男人可是天上地下,第一英雄!"
“臭美......快去快回。”
方云正大笑着,一如往常外出,潇潇洒洒的出了秘境。
站在山谷外。
站在大雨中。
看着大雨中的空间屏障,这世外桃源。
站了良久。
终于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白衣若雪,剑气九霄!
在漫天密集的雨幕中,直接冲出来一道直通通的空白道路。
天下好久没见识见识白衣星河了。
他眼神中爆裂出星河一样的剑光,我方云正,也是中位神了。
此次入战,正如和你所说一样,若是能胜,我带着儿子一起回来。若是我回不来,我会拼尽全力让儿子回来;若是再不行.......
那我们就都不回来了!
“二哥!”
方云正长笑冲天起:“小弟今天,扛大梁了!!”
雨幕中,依稀有叶翻真的沉稳笑脸,那不动明王,似乎在空中某处看着,在笑着说:“这是我六弟!”
似乎有其他的八个兄弟,在旁边兴致盎然的看着,一起手舞足蹈大吼:“牛逼!六弟(六)!这就是天下十方监察!”
“十方监察的方六爷!!”
“这他妈的能丢人吗!!”
方云正一声爆吼,狂笑中,剑光冲散漫天暴雨阴霾。
化作一抹蓝色流光。
风云棋和东方三三都在给他发消息。
先来守护者总部!
但方云正置之不理!
主战场在唯我正教,我去守护者总部干什么!
老子要干就干主战场!
老子是十方监察之中的六爷!
东方三三破口大骂。
没奈何只能给方云正发了个消息:“若胜,若活,战后与雁南相见!若败,若死,让雁南死你前面!雁南死之前,不准见他!”
“你就算最后也是死,也不能见他!”
“六弟!九哥求你了!”
星空中。
小熊再次将小白虎踹回去:“滚回去看家!这次我若是回不来,你特么给我活下去!你若是非要跟我去,我现在就宰了你!”
小白虎站在星空。
不敢动弹了。
两眼中溢满了泪水,看着小熊化作流光消失。
消失了一会,感觉没有了什么感应之后,小白虎眼中汪者的泪刷的一声没了。
“不准我去,我还不能偷偷去?”
它蹑手蹑脚的跨越星空,小心的隐藏,跟了上来。
小熊一路风驰电掣,不断撕裂虚空,一条条星河斑斓,被祂甩在后面。
宽厚的熊掌闪烁着蓝光。
一路在星河中飞驰,一边仰天咆哮。
遥远虚空中。
那一尊飞熊残躯,心脏火焰,突然疯狂燃烧了起来。
”战!”
“战天娱!”
“最后一战了!胜则永远!败则永远!”
守护者总部,在紧急的操演了一番战阵之后,东方三三感应到什么。
立即脱身而出,到了后山。
面前,是两大一小三头银狼。
这是当初,东方三三培植的后手之一,现在,大战即将到来,三头银狼也赶来了。
但看着这三头银狼,东方三三叹了口气。
这个后手,废了。
实力太低,没提起来,用不上。
当初知道了阴阳界,知道了狼神草这种奇异的东西,东方三三就在想这个办法,千方百计的找,找到了小银狼,果然是狼族天才,服用了狼神草也果然是提升巨大。
东方三三曾经为此兴奋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看来.......
实力不够。
银狼现在的实力只有不到两步。
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你们啊.....就留在这个世界山林里好好活着吧,这一生,要记着不要损伤人类。”
东方三三有些怅然,自己为了这一战,不知道准备了多少东西,但是......最终能成功参与打神的,却窭寥无几。
多少辛苦多少忙,都化作了无用功。
有时候,东方三三感觉自己真是没啥用。
虽然他自己也明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银狼这种寄予厚望的存在,最终居然用不上,实在是失望。
实际上当初银狼连阴阳界都没进去的时候,东方三三就感觉到了。
恐怕那阴阳界中的狼王墓,未必是自己想的那样子。
三头银狼六只眼睛圆圆的看着东方三三,它们不能说话,但是灵智极高。
能够感受到东方三三的失望,忍不住委屈的呜呜起来。
狼爪踢着雪地,不愿意走。
我们很有用的。
我们不走。
“那也行。你们留在守护者总部也成。“东方三三摸了摸头:“别乱跑,打起来很危险,要注意保护自己。”
"ang......"
三头银狼摇着尾巴。
雨幕人间。
夫妻二人突然惊醒。
灵魂如潮涌,若然醒了。
“化生还未结束,还要继续吗?”
鬼长歌看着妻子。
姜舒月沉默了一下,道:“所有人都在拼命呢。”
“结束化生,最多两步。”
鬼长歌道:“起不到作用。”
姜舒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去唯我正教总部,在那边完成化生的最后一步,用化生气场融神域,干扰天!无论如何,也要出一份力!”
鬼长歌沉默一下,道:“好!我联系护道者!送我们前去!"
他俩现在只是普通人身軀,此去神京数万里,又是这种暴雨全大陆洪水,根本去不成。必须要有人带去才成!
雨幕开。
一个黑衣人出现:“属下听令。”
“我们要去唯我正教总部参战!送我们过去。”
鬼长歌不容置疑发令。
“殿主!”
这人惊愕:“你们....只是普通人身体啊,如何能?竟全功就在眼前,若是半途而废......何等可惜?”
“大陆若败,我竟全功有何用?大陆若胜,我竟全功安享红尘岂不羞愧?"
“心境若缺,何以为人!?”
姜舒月声音冷静,却带着无限坚定:“送我们过去!”
“是!”
这人打开领域,将夫妻二人纳入,随后化作一道光,冲破雨幕而去。
整个大陆,都在行动。
无数高手,都在动作。
凡是感觉‘老子很牛逼,可以去干神”的高手们,有一半以上,开始动身,赶往守护者总部。
当然,蝇营狗苟缩头不出的同样不少,高手都死吧,那老子就出头了”的那种人,同样也不少。
这里不加赘述。
高尚者在践行人生信念的路,
而阴暗者,也在履行他们的自私。
人与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
所有镇守大殿,在暴雨中不断宣传。
“九爷他们,将为了人类存继,做最后殊死一搏!他们已经拼了命了!”
“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虽然不能参战,但是,难道就干看着?干等着?无论如何,万众一心祈祷九爷等守护者们平安战胜!我们是能做的吧!”
“用自己的全部心意,为大陆助威!”
“为大陆凝胜念!"
整个大陆,虽然暴雨大洋的势头,但是,依然有一股股气运之力,陡然冲起。
在这个人间末世,凝聚成为一种无形的力量,向着战斗在最前方的守护者总部神山,不断的融入进去………………
时间,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现在的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是直接停住。
但是,时间依然是一如既往,在悄悄地一点点过去。
清晨。
暴雨依然不停。
空中暖意,已经彻底铺开。
严寒了好几年的大陆,开始有了一种夏意融融的感觉。
甚至就连普通人的毛衣,都已经穿不住了,穿的稍微厚一点,就有一种汗津津的感觉了。
方在雁北寒服侍下起床。
「周媚儿已经亲自做好了早餐。
现在和封雪华云烟坐在一边茶桌旁,等着两人一起入座。
“媚儿啊,你真要掺进咱们家这趟浑水啊?”方彻笑道:“这三位公主,可不好对付啊。”
周媚儿脸上一红,落落大方的说道:“本来是不好意思的,这么长久的时间里,也在想很多而且不好意思面对。但是现在,天神已经来了,所以,索性就厚着脸皮快刀斩乱麻。”
她洒脱的微笑道:“如果终究不能胜,也是为自己找一个归宿。这个,可以决定死后埋在哪里,到底是谁家的坟头,而我显然不愿意埋在周家的。所以,厚颜求夜魔大人收纳了。”
这番话,雁北寒和封雪眼中都是闪过惊艳的光芒。
周媚儿向来是一个心思缜密做事周密的人;而且,她心里虽然千肯万肯,而对雅北寒等,心里始终是处在弱势。
这也就是雁北寒分明已经默许了,她自己也已经认了。
却迟迟没有迈出这一步的原因。
但是,天蜈神突然到来,打破了所有的节奏,也打飞了周媚儿所有的矜持犹豫!
她在大陆即将面临灭世的时候,勇敢的彻底袒露自己的心意,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
方彻突然心中有些震动。
转头看着雁北寒。
雁北寒道:“媚儿,你要进门,排在云烟之下。”
“是。”
問媚儿低头答应。
雁北寒脸上露出笑容:“如此,咱们家,今天纳新人了!"
封雪和毕云烟顿时欢呼一声,跳了起来。
毕云烟喜笑颜开道:“哎呀,一看媚儿就是一员干将!从此以后大姐总算......”
“住口!"
雁北寒顾不得维持大妇风范,冲过来将毕云烟嘴巴先一把捂住,然后掀翻在地,抡圆了巴掌,啪啪啪的开始招呼。
一顿打将毕云烟打的有上气没下气,然后封了嘴巴。
扔给封雪,才回复气度的走回来,有点尴尬:“媚儿见笑了,幸亏是一家人。”
周媚儿笑的眼睛都弯了:“四公主真情率真,我最喜欢了。”
随后,在雁北寒主持下,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新人給主母敬茶。
周媚儿双膝跪地,双手托起茶盘,低头举上:“大姐,请喝茶。”
雁北寒端起来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半膝礼为封雪奉茶,躬身为毕云烟敬茶。
毕云烟躺在封雪大腿上,眼珠乱转,封雪直接将她嘴巴掰开,一杯茶倒了进去,道:“礼毕。”
毕云烟眼睛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没办法,这个档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开口说话的,否则,还真不知道要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疯话来。
方彻在一边都看的差点发讓,但对毕云烟求救的眼神,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简单的敬茶礼之后,雁北寒将周媚儿扶起来,道:“在守护者总部那边,你还有个大姐,等见到再敬茶吧……”
说着说着,胆北寒心里叹口气。
这次恐怕自己必须要被埋怨了,夜梦啥也不知道就又多了一个姐妹……………
而且等于是自己做主拉进来的。
想到这里,雁北寒又有些恍惚......貌似这边这么兵强马壮的阵营,都是自己招兵买马的………………
然后方彻就被赶走了:“你继续去忙你的,我们也开始忙我们的。”
等方彻走后,将毕云烟放开,果然,这丫头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抱怨了几句之后突然话题一转,打量着周媚儿道:“媚儿,不得不说你这身材和雪姐有一拼,家主肯定喜欢你们这种一撞就颜颜悠悠的…………………
话没说完就被封雪又把嘴捂住了。
这丫头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媚儿似懂非懂,脸色一红,道:“三姐以后多指教。”
毕云烟哈哈大笑:“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有啥不懂的,你来问我好了………………”
雁北寒一脚踢在毕云烟屁股上,没好气的大怒道:“干活去!大阵都靠你自己,你......你可有点正形吧!”
毕云坛教着嘴被雁北寒押出去干活去了。
封雪急忙找机会告诫周媚儿:“咳,以后跟云烟.......少接触,这丫头,嘴巴没有把门的。”
周媚儿不知其所以然,抿着嘴笑道:“还......好吧?”
封雪呵呵一笑,道:“等你什么用中秘事都被她抖出来的时候,你后悔都晚了。”
周媚儿悚然:“啊?那......那我注意.......
方彻在上空绕了一圈,冲天感觉了一下,能隐隐感觉到那种来自星空的灭顶恶感。
而且有一种:对方“随时都会出手”的感觉!
刀已经在脖子上空架着,就看对方什么时候砍下来!
这种感觉,让方彻极其难受,但是,却毫无办法。
回到教主大殿,封云依然在不停地干活,不停地安排,不停地调度,偌大的墙壁上挂着的地图已经换了不知道是第几批。
从那天开始,封云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两个眼珠子,便如镶了两块火钻一样红。
封云也是时运不济:南特意选了一个事情不是很多的时候,让封云接手大权来逐渐适应历练,而且还有这么多副总教主帮他看着大局。
随时保驾护航。等于是经典的“扶上马再送一程'!
怎么想,都应该是最最稳妥的。
但封云刚接过来还没开始适应,天蜈神就来了!
然后就彻底的麻了。
突然间雁南等人都能不出手,只能封云独挡一面,而且是独撑大局!
简单来说就是一手挽天。
但问题是这个天.....所有人加起来都撑不住,现在却要封云一个人撑!其他人别说是保驾护航了,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封云真真是累到快吐血了。
但他必須要撑着!因为他知道老一辈在做什么,老一辈在准备死!
他们不是不作为,他们是在凝聚自己,想要尽其可能的燃烧来为后辈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分不出任何精力来帮封云了。
封云就算累死,也要撑下去。因为,现在只有他!
夜魔根本帮不上忙,雅北寒也帮不上忙!因为北寒的任务也很重,协助毕云烟起大阵!
同样是分身无术。
方彻神念看了一眼。
帮不上手,正要偷偷溜走的时候,却见教主大殿人影一闪,一人走了进来。
辰赞。
实际上是辰胤,顶着辰赞的面孔身体来了。
他一出现,方彻都惊了一下:这货居然没死。
段夕阳如此清扫神鼬教,竟然没有把他清剩了。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段夕阳清扫的神鼬教都是五灵已经转化的那些人,而辰胤身体里的五灵并没有被转化成妖脉。
“姐夫。”
辰胤叫了一声。
众人都是侧目看来。
封云皱眉道:“辰大少,叫错了,应该叫妹夫才是。”
辰胤笑了笑,道:“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个呼吸时间,有吗?”
封云凝眉看着他,终于一挥手。
将辰胤带入了自己的领域。
封云简短的说道。
"我是辰胤,这你清楚,分辨的话,就不说了。”
辰胤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要杀我,除掉我,这正常,也不用说了。”
“若是生命再来一次,我做不到家大少的位子上,同样的事情,我估计还会再做一遍,没什么可后悔的。也没什么可道歉的。”
“我就是一个这样的狼心狗肺的野心家。”
辰胤的话,语速快速密集,似乎根本不想给封云反应的时间一样。
“现在天蜈神来了,天神来不来,我一路作到了现在,都是死路一条了。”
辰胤快速的说道。
“但是现在,你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要死的光彩一点。”
辰胤非常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想要怎么死?"
封云眼睛冷锐看着辰胤,如同看着不相干的人。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
“我来找你要个权力。”
辰胤一字字道:“九大家族赴死战阵的指挥权,交给我!我陪他们,带他们一起去死!”
封云沉默。
辰胤道:“你还有教派那么多力量需要指挥,你一个人分担不过来,这一部分交给白夜等人负责没用!”
“他们都有私心!而且心不够狠!包括你封云,你的心,也不如我狠!”
辰胤快速的道:“现在我是属于,胜败都是必死的人,所以,最没有私心,反而能平衡!而且,你知道,我的战阵指挥能力,不亚于你!现在的身份,也刚好够格!”
他目光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看着封云。
“现在时间不多,我知道你时间紧迫,不多耽误你,我只问你,你信不信我!?"
封云道:“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辰胤淡淡的道:“我活不成了,而且,我姓辰,辰孤的辰!辰家,现在一点脸都没了,总要有个可以挣点脸的,我虽然是混蛋,但是如果能用自己必然的死挣点脸,也算是死的值。”
封云沉吟了一眨眼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一把将一面令牌拍在辰胤手里,道:“我出去后,下令。”
“好!”
辰胤捏着令牌,道:“多谢!姐夫!此生,就如此别了吧。”
封云意味深长的道:“就此作别也好,你如今要走,记得带上你的幻心刃,既然要死,就别留了。幻心大法,也带上吧。不要再留在人间祸害人了。”
辰胤身体一震。
凝目看着封云,突然苦笑一声:“封云果然是封云。我服了,原来哪怕天蜈神没来,我也是必输。
他哈哈一笑,转身和封云一起走出领域。
在临出来的时候,笑道:“姐夫,所有人都看着你干净利落心狠手辣,但其实你挺心慈手软的。”
“但是,别改了。这样最好。”
辰胤最后道:“我太狠了。”
出去之后,封云下令,九大家族战阵,交给统筹,并且立即上任!
辰赟接令而去。
半个时辰后,雁南给封云发来消息:“辰胤?”
封云回复道:“因为辰教主的,这次我信他。他比我狠,能將牺牲催出新高度!”
雁南没有再回复。
方彻也有些不解,但他更了解封云。
若是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干脆没有问。
而辰胤拿到令牌后,立即去了战阵集结地。
将所有各大家族带头的都叫了过来,然后让白夜等人在一边看着,直接阴森了脸:“下面我点名,这些名字都是没来的,我知道你们要留血脉,但是,现在不是留血脉的时候,今日我带着你们一起去死。提前说好,咱们,包
括我自己在内,谁也别想活!”
“就看怎么死的漂亮点!”
“谁若是不想,现在就让他死,省的碍眼!”
“丑话说在前面。本公子今天就是奔着死去的,你们心里什么想法我知道,但我不管!点到名的,有一个不到咱们大家干脆同归于尽,也不用打什么天娱神了!”
“下面开始点名!”
一个个名字点出去。
果然,瞬息之间,人就全部到位了。
因为大家都明白一件事:现在这位辰家大少爷,那是真正是光棍一条了!他是真的比夜魔还要狠的人。
因为他能舍出去自己陪着大家一起死。
而这一点,夜魔真做不到!
“照常操演!”
了!”
辰胤阴森森道:“先告诉你们,将自己还能活下去的这个念头给我扔了。活不活,看打到最后怎么样,不能胜,咱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但是要首先恭喜有可能活下来的人,因为我肯定比你们死的早,到时候就恭喜不了
“从现在你们就可以当做是一个死人在给你们发布命令了!”
辰胤走出来的时候。
看到自己老爹辰阳负手站在门口。
看着辰胤走出来,辰阳眼睛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千言万语,终于淡淡道:“你娘给你包了饺子,让你回去吃。”
辰胤愣了愣,突然低下头,随即抬起来,笑道:“既如此,我且多吃几碗娘亲给我的送行饭。”
辰阳抬起下巴,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这儿子。
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在前带路。
辰胤跟着后面,抿着嘴,保持着一脸阴狠桀骜的平静。
在家里,沉默的吃了一顿饺子,爹娘都在陪着,虽然都没说话。都在沉默。
但这是辰胤自从取代了辰费之后,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辰胤默默的吃了十几大盘。
一抹嘴,站起来冷冷道:“一如既往地难吃,可能反赟很喜欢吃吧,这顿,就当补偿他了。以后别叫我了,我吃不得这么好的饺子。”
将筷子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瞬间不见踪影。
辰阳夫妇二人一片沉默。
房中气氛便如冰凝。
只有辰夫人眼泪顺着边留下的眼泪滴答在地上的声音。
辰阳木雕一般坐着。良久,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妻子抽的低声传来。
“我好后悔,当年为什么给他们三个区分的这么明显。…
辰阳脚步停住。
声音冷硬,淡淡道:“这是他们的命!没什么后悔的!”
顿了顿,道:“我去堂口组战阵了。这几天不回来了。”
他道:“可以了,知足吧。现在,多少人这辈子已经注定吃不上这一顿团圆饭了。”
说完,青衣飘飘,消失在门口。
他在战殿任职战堂堂主;这一波战殿所有人乃是一个巨大的战阵,阳,也在其中。虽然是家子弟,血脉高贵,但此时此刻,能回来吃这一顿饭,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丈夫身影消失在拐角,辰夫人捂住嘴,拼命忍住哭声,眼泪刷刷无声落下。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自己一家人,这辈子最后一顿团圆饭了!
回到房中,呆呆的坐下,看着儿子吃光了饺子的空盘,突然一阵撕心裂肺。
从他们兄弟小时候,虽然家子弟资源不缺,但是父母家族的注意力,都放在老大身上。
辰胤虽然发展不错,而且潜力也够,但是正因为潜力巨大,反而在家族中会偶尔有所遏制。
此时此刻想起来,说不上后悔,但是一个问题在心里萦绕已经很久:若是......若是当年对他好些呢?
辰胤在自己领域里。
一运功,从自己嘴里呕出来一个完整的饺子。
这个饺子,他攥在手里。
“吃下的那十几盘,都是替你吃的!没亏着你吧?”
他摸着手里的饺子,森森笑道:“这一个,是我的!一直以来父母家族的关照,都是这么分配的,不是嘛。”
“但这次,我这个饺子,你抢不走了!"
“再来一次,我还杀你!我还取代你!就算我明白我取代你还是争不过封云,也要取代你!废物!”
“这次顶着你的脸给辰家挣脸,真是便宜你了!”
他将饺子,放在了自己口袋里。
没有吃。
因为只有放在口袋里的,才是自己的,若是吃下去,就是辰费的了!
那废物,有什么资格吃我的饺子!
他冷着脸回去整队!
“该死,都该死!包括我自己在内!都该死!”
方彻来到祭祀大殿。
外面,是冰天雪带着护法堂所有人,列梅花守护战阵。
宁在非也在其中。
看到方彻到来,众人眼睛睁了一下,随即闭上。
只有宁在非站起来,笑道:“夜魔大人,保重!”
方彻停步,脸上露出笑容:“在非,我们未必便死!”
宁在非大笑,道:“若是我此次战死,卑职想要请求夜魔大人一件事。”
宁在非道:“我若是死了,别人还活着,心里不得劲,属下恳请夜魔大人将来诛杀东湖夜皇一家!一个个都宰了!”
“不准!滚!坐下!”
方彻火冒三丈。
宁在非摸摸鼻子,讪讪坐下,心道夜魔大人果然是信念坚定,自有自己一套作风,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牛逼!太牛逼了!
换成我的话,属下临死的请求绝对答应了。
夜魔大人不愧是领导,心智沉稳啊。
冰天雪和敖战夫妻二人坐在一起。
靠的很近。
两人心中都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啊。但这一次.......恐怕是......
敖战心中充满了不甘心还有惭愧。
自己作为男人,最应该的就是为自己家人,为自己妻子遮风挡雨,撑起来一片天空。
但自己修为竟然一直都没有跟得上老婆,一辈子没有追上过。
如今,最后的决战来临,自己这一生竟然再也没有保护老婆的弥补机会了。
静静传音问道:“小情,这次,你觉得,咱们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冰天雪脸上露出莫名的苦涩,静静传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碎战术的玉碎二字,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波,是用性命出一招!活下来的机会......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击击杀或者击退天神,可以有残玉留存。”
“但这一击,所有人都必须要全力!.....
她没说下去。
是的,这样的战术之下,没有人能活。
“哦”
敖战默默的答应一声,鼻息突然有些粗重。
哪怕我不能活,但是小倩要活啊.......
冰天雪似乎感觉到了敖战的心情,柔声传音道:“若是有下辈子......我也不想东想西了,就和你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的,好不好?”
敖战哼一声,沉沉回答:“…….……好”
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冰天雪将身体移动,靠着他坐着,两人紧紧依偎
换做之前,冰天雪无论如何不肯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但现在......她顾不得了;两人已经没有回家的时间了。
方彻进入祭祀大殿。
郑远东,风霜,封独,雁南,毕长虹,吴枭,雄疆,段夕阳,封噩梦并排在里面坐着。
静静运功。
方彻发现还多了一个人。
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出现的御风神,竟然坐在风霜旁边。
御风神怎么会到了这里?
方彻心头有些疑惑。
“师父!”
看到方彻到来,封噩梦立即站了起来,站的笔直,恭恭敬敬问好:“师父安好。”
“夜魔,你不在外面忙,怎么到这里来了?”
雁南问道。
“属下前来,讨要几件东西。”方彻道。
“什么东西?”郑远东拾眼间。
“神性无相玉
方彻道:“我想要。”
众人神情一动。
神性无相玉?
雁南皱眉道:“当初神性无相玉不是曾经都给过你吗?你吸收完了煞气,就又让你交回来的,一块换一块。怎地现在又要?”
“我想凑齐,试试什么效果。”
方彻道:“我这里有五块了,还缺四块。那四块,在您手里。”
“那就凑齐吧。”
雁南连考虑都没考虑,就将四块玉取了出来,递给了方彻。
夜魔如何有的其他几块玉,雅南在这种时候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讲故事的时间?
凑齐就凑齐呗。
方彻接过神性无相玉,放入自己神识空间。
果然,九块玉聚齐之后,瞬间凝聚在了一起。而鹰嘴锤和鹰嘴凿,再次开始骑在神性无相玉身上,不断的摩擦摩擦......
方彻感觉了一会,终于失望。这九块玉,貌似......只是对鹰嘴锤和鹰嘴凿有用。
还有就是金角效,也可以从这块玉合一之后,汲取一些能量。
其他的,自己所期盼的对自己实力战力的提升,没有。
郑
远
东似乎看出来他的失望
淡淡道:“你想太多了,当初这是天蜈神的神骨结品所凝,天神本就有再生之能,所以我在取了之后,截取了其中再生之机,化作了九块可以死而复生的玉。一方面是断绝了天回收的路,另
一方面是为兄弟们万一有个万一做个保障。”
“但是只能对灵魂沾染者有这个作用,其他人最多可以提取然气死气;对然气有提升,对战力无用。你提取了然气,这些东西,对你用处不大了。”
“你还想着用这些玉,让你自己战力再次一步登天?”
郑远东都笑了,封独等人也都笑起来,这些小家伙还真是异想天开。
“原来如此!”
方彻明白了:原来鹰嘴锤和鹰嘴黹一直在不断地摩擦摩擦,从里面提取的乃是再生之力。而金角较获取的,显然也是这方面的力量。
“那我知道了。”方彻行礼,看向御风神。
御风神静静地拾眼,目光中毫无波动。
“御风神你不用管。”
郑远东淡淡道:“断情大法,就是用在此刻的。夜魔!"
“弟子在。”
郑远东缓缓的说道:“有些话,可能雅南已经跟你说过了。此刻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那一个。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闭了闭眼睛,道:“若是有彻底胜利的希望,那你将性命灵魂全部压上去作战,我不拦你。那是应该的!”
“如果,彻底没有战胜的希望的话……………”
他一字字道:“你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瞅准时机,我们会给你创造机会,你立即卷走值得活的人,离开大陆,星空逃亡!”
“就像当初的鼬神一样!”
他眼睛如两支利箭,照射在脸上,沉缓问道:“记住了吗?”
方彻沉默了一下:“我记住了!”
“若真到那一步,你不突破上位神巅峰,到达下一个层次的时候,绝对不能回来!”
郑远东轻声道:“到那时候,你们就是咱们整个大陆所有生命,仅存的种子!”
随后方彻再次飘身而上,坐在天娱神巨大神像的耳朵上。
雁南有点不耐烦的道:“你不用每天都坐在这里,应该还有几天。”
“在这里守着,放心点。”方彻有点不好意思。这几天里,他没事儿就坐在这里,练功也坐在这里。
这导致雅南等人一看到他就开始烦了。想想看吧:我们都在神像大殿的空地里坐着,你自己一个人高高在上坐在神像耳朵上……………
就好像我们始终在跪拜你似的。
这种感觉一升起来心头就烦躁,就想要将这个混账拉下来狂打一顿。
但是不能。因为大家都明白,方彻为什么坐在这里。
众人赶走他好几次,但他每次来,没话找话的说几句话之后,就又高高在上的坐在了那里。
几位副总教主都是满心无语:真特么.......真特么的感觉怪异啊!
只有御风神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方彻身上扫了几眼。
眼神淡漠。
大殿中再次恢复沉寂。
良久后。
郑远东感觉到御风神的眼睛再次扫过神像耳朵上的夜魔,轻声问:“御风神,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无!”御风神静静道。
郑远东平静的道:“可曾怪过我?”
御风神不答。
“绝世容貌,巅峰家世,人间一流美女,被我化作了断情的刃,你可悔?”郑远东再次问道。
御风神依然不答。
“好!”
郑远东默默点头,不再追问,淡淡的说了一句:“断情灭性,焚地绝天!”
御风神冰寒的眼睛光芒动了动,道:“总教主!不怪,不怨,不悔。”
“好女子!”
郑远东轻声赞了一声,
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风霜,伸手握住了风霜的手。
风霜从容一笑,纤细的手指反握,轻声道:“放心。”
郑远东点头。
手不再放开。
两人握着的手,似乎是故意的暴露在御风神眼前。
御风神眼睛看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静静的看了一会。
明眸从神像身上掠过,想要再次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上面的人的时候,强行遏制,低下头去。
脸色化作死寂。
驀然,一股寂灭之意,从御风神身上散出。
断情大法,终于达到了断情断性后再切断红尘的心境。
郑远东眼中有歉然,但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在天娱神到来的时候,用确定的死亡来催化御风神最后的断情路,连续好多天努力,都没有做到。
今日,用这种方式达到。
郑远东知道自己杀死了什么,他杀死了一个女人所有的梦。
虽歉然。
但只能如此。
才能威力最大化。
是日
深夜
神京城宛若死寂。
高空热浪翻滚,地面的寒气,不断地被化作蒸汽,蒸腾而起,很多人已经热的受不了了。
方彻依然坐在神像耳朵上。
空中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突然……………………
方彻似乎感觉到一阵冥冥的压力,一下子升起。轰然天塌一样的落下来,瞬间浑身毛骨悚然。
殿中。
郑远东猛然睁开眼睛,眼神化作了深潭静水,轻轻道:“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