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发誓,如果你再把篮球朝着我的头丢过来,我就拎着你的头丢进河里去。”
在不知道多少次篮球撞击在索伦的头上之后老四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
下午的时候,这个老东西还特意拍着个篮球过来说要增进一些父子关系。
比如,体育运动。
这个废弃码头的仓库前方正好就有篮球场,只要你忽略那些日渐生锈的铁丝网格上散发的味道就好。
他们约定压制自己身体力量,限制在凡人的水准进行比赛。
而且他还执意称呼自己为“彼得”,不知道又让他想起了什么奇怪的文化作品。
有那么一瞬间,老东西丢球不中,不得已将球丢给自己的时候,老四觉得自己感受到了真正的父子亲情。
那是自己在奥林匹斯的养父无法提供的,和诸多需要自己来完成的丰功伟绩不同。
他们仅仅只是在娱乐,不抱有任何功利的想法。
篮球在地板上的弹跳,是不是灌入球网之中的爽快,还有日光的照耀,让老四觉得这正是一个黄金时代。
等到大远征结束,一切步入正轨之后,他就要将自己的身体长眠,灵魂顺着这个梦境连接永远生活在这里!
在这些思维的堆积下,用以登录的索伦的故事外壳甚至开始崩溃,逐渐展现出佩图拉博的状态。
直到本应该和自己一样享受美好亲子活动的老东西忽然间冷着个脸,把球往地上一丢,开始生闷气:
“你他妈有没有点眼力见,没看到一直都是你在进球,就不考虑一下你爹我的感受!”
显然是老四个子太高了,投篮对他来说实在轻而易举。
而老东西不知道要费多少才能丢进去一个,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捡球。
老四的心情不错,询问要如何迁就父亲的游玩体验。
于是几分钟后,他便举着一个底部破损的盆子当做球网站在原地,等待着老东西一次次丢球失败,篮球砸在自己身上发出清脆的咣当声。
索伦脸上快要崩溃的面具,也重新长了回去。
(星爵也叫彼得,详见银护2。)
他大概再也不想回到这个时代,不愿意以父子关系和老东西相称。
而波塞冬与赫利俄斯两人正坐在顶处仓库支架延伸出来的栏杆上,神色审视,注视着那个长着他们弟弟脸面,混蛋的程度也没什么毛病的人形生物。
这肯定不是他们当前时间的弟弟,而且来自于他们所不知道的未来的时间线。
难道是其他未知时间线偷渡过来,就是为了见见亚伦的尼欧斯?
“我觉得大概率是,他们时间的亚伦死了,这小混蛋决定过来抢一个回去。”
赫利俄斯小声说道,像是在密谋什么诡异的计划。他们应当光明正大讨论威胁才是,可怎么搞得自己像是坏蛋一样。
波塞冬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不远处地面的篮球场,嘴角喃喃道:“好球——我也想下去玩,但我害怕我们又打起来。”
“咳咳、抱歉,我这个人天然严肃不起来。说正事,亚伦应该具有唯一性,就连当了帝皇的尼欧斯以为亚伦死了,其实都能活过来。”
“所以应该是亚伦的存在能够拯救一个,甚至同时辐射拯救数个时间线。只是,亚伦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的选择生活在一个时间里。”
“所以这个小王八蛋一定是他的时间被拯救之后还不满足,还要趁着我们过去时间的安达·威尔被关在恐虐洗衣机的时候,偷梁换柱,让亚伦以为这个就是他的父亲。”
赫利俄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道:
“你不愧是搞学术的,能够组织起来一个学院,思维逻辑这么缜密,我不如你。看来多半是你说的这样了。”
波塞冬急忙摆手,拒绝道:
“可别这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然后替那个小王八蛋坐王座的就只有我一个。”
赫利俄斯很可能真心觉得自己厉害,可和赫利俄斯希望如此哄骗自己去长久地坐上王座这一点也并不相悖。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只是因为漫长的生命看起来像个傻逼,其实都有聪明过的时期。
赫利俄斯忙调整话题,道:
“那么这一点要告诉老四吗?我害怕老四一听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爹要抢走亚伦,恐怕会直接打起来。你也知道,我们之前配合十个原体都打不过这王八蛋,现在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波塞冬的灵能忽然听见了什么,感受着河流的浪潮,桥梁支撑柱在水面上的振动,面色欣喜起来,看向大桥的方向,从支架上站起:
“亚伦!亚伦来了!好了,把所有问题都丢给他吧,咱们乖乖享受一下美好的生活!说起来我甚至觉得这个1985年比未来几万年后过得还舒服。”
波塞冬的确比赫利俄斯强,能这么早感受到亚伦的到来。
而这个时候太阳神还在捂着眼睛顶着太阳光亮的方向,于桥面来往的车水马龙之中找人呢。
好在不多时,他们就看见了车顶棚后半边被掀开,咧着个黑袍大汉的车停下了这个废弃码头入口。
里面的黑衣人体格壮硕,却有着和其体型并不相称的敏捷,手中有一柄爪钩枪,嘭的一声,就从车里飞出,背后的斗篷瞬间变硬,适应空中移动的风阻,猎猎作响。
最后优雅落地,那个叫什么来着,尼欧斯提过的“超级英雄式落地”。
“两位伯伯好啊,我这个出场方式怎么样?”
“还有你,老四,你怎么选了个反派角色,这玩意还没有肉体,需要魔戒来让自己约束在金属盔甲之中。”
“你难不成也想成天穿着金属盔甲一动不动?”
科兹显然有些话,一点也不符合蝙蝠侠的沉默冷静的气质。
老四把手里的盆往父亲头上一拍,像是给他多了一件围脖,便大步朝着车辆的方向走去。
身后只留下老东西气急败坏的吼叫声,“逆子!小王八蛋!”
却无济于事。
亚伦正在收拾东西,这些味道不怎么好,不过能够用来果腹的食物留给老东西正好。
不远处传来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黑甲的高大身影正在踏步而来,足够让普通凡人胆寒。
他甚至举起了手正要做什么,实际上,老四现在恨不得把整辆车都抬起来,还收拾什么东西,让他把车整个抬进去多好,反正这车的外表看起来也已经废弃,和这个废弃码头的风格正好适应。
他一把将亚伦举了起来,抱在怀中,不过并无维持太久,便放了下来,担心自己盔甲上的尖刺伤到亚伦。
面具之下传来沉闷但是欣喜的声响:
“亚伦,我终于在过去见到了你。虽然还没有抵达你真正成长的年代,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亚伦落在地面,刚刚整理出来的东西被两位伯伯各自收拢挑选: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嗯?怎么还是这些教会物资,我们这几天吃这些都要吃吐了。”
波塞冬瞧见这些物资上的标记,原本开心的脸上就拉了大胯,整张脸的皮肤都像是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一样,被万有引力往下扯着皮。
不过赫利俄斯就挺满足,因为以小安的做的没味道的食物作为底线标准,其他东西有的吃就不错了。
巴巴鲁斯前面几年最艰苦的时候,那些农民将净化之地最初种植的没有污染的食物首先让给自己吃,那味道也不咋地。
加上自己是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的饮食习惯,因此赫利俄斯对吃食方面要求不高,味道习惯也就习惯了,又不是不能吃。
“教会食物?”
亚伦好奇问道,“这些是我在缅因州有个好心人车行老板捐助的。难道到了大城市,这些食物味道也都一样?”
几人开始朝着码头内走去,赫利俄斯伯伯解释道:
“用以教会救济的食物其实味道都还不错,只是你海神伯伯山珍海味吃多了,嘴巴挑剔,我和你爹就觉得挺好。”
“不过普通人吃多了也的确会觉得有些膩,一次性吃饱肚子也不会想着多拿点,多吃点。大部分教会食物的捐助都有要求,只能是这种面包形式,干吃配水也不错,帮助那些饥饿之人的同时,也避免了被人抢夺。我来纽约这
些天,只见到许多密谋抢银行的,没见过抢面包的。”
亚伦接着问道:“抢银行?大城市的社会监管应该更完善,为什么还有犯罪行为?”
说实话,他在未来的泰拉的确没见到多少犯罪行为,除非以审判庭或者国教的标准来判断,估计整个泰拉除了他们自己都是罪人。
而提到犯罪行为,一身蝙蝠侠装扮的科兹便来了精神,阴森笑道:
“生产力虽然最终决定社会环境,但是在发展的过程中,个体通常是被忽视的,各种不利条件造成的社会窘迫也会导致这些个体做出违背道德法律来为自己谋利的行为。”
老四冷哼一声:“说人话,别讲那些大道理。”
你个老八偷偷摸摸跑过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喜欢讲大道理,显得你很有学识,而我就是个大老粗?
更可怕的是,你怎么一过来就能够和亚伦一起开车旅行!
而我则要忙前忙后和伯伯们一起解决问题,还要和混蛋老东西相处!
这不公平!
科兹的笑容转为明媚: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问题在于,这些恶是没有亚空间污染的情况下出现的,你可以说是当前社会环境没解决的问题导致了罪恶的出现。但,这些没解决的问题也是另一些人类造就的。”
“不过套娃下去,也可以说,是整体人类还在不断摸索前进的过程,总要碰到些黑暗的沟壑,这是不可避免的。”
“然后许多哲学家们就不免将自己的思维上升到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哈哈,大概就是这样。”
他最后补充道:“这些问题说到最后都无关善恶,哪怕是有什么基于朴素价值观的引导向善的理念,也的确使得大部分人类都基于道德水准之上,也难免保证罪恶行为的发生。毕竟人类文明在摸索前进,仅仅只是一只手陷进
沼泽,并不影响整体前进的时候,那只手上的脏污要如何处理呢?”
老四已经憋不住了,当即怒斥:
“那就把那只手剁了!康拉德·科兹,你到底都在研究什么!”
科兹洋洋自得:“我已经在为大远征之后的工作做准备,我要编写许多人类失落的发展历程之中汇聚的心理科学,其中最为重要的,自然是犯罪学。”
“每一个罪人都不太可能是他自己单独的问题,研究清楚这个有助于建设未来美好的帝国。’
“当然,也有助于将我们人类自身的行为,无论好的坏的,都全部和那些亚空间里面的玩意划清界限。或许有一部分会专门讲述在亚空间影响下的犯罪行为,不过整体还是以人为主。”
以人为主,这还真是笼统,不过科兹说得对。
不管是好是坏,人类的一切行为最终都要脱离亚空间那些狗东西们的影响。
亚伦为自己的弟弟找到长期目标这件事很是开心,笑道:
“那你可得多写点,都研究清楚。如果你缺什么编著经验,可以找老四,他手下有成产业链的编纂书籍的体系,你们所能找到的异形资料都是他收集的。”
老四听到前面还有些不爽,可听到后面的时候,面具下的脸已经难以抑制笑容,扭曲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
我哥夸我了,嘿嘿。我可是比你们更早找到了人生的长期目标!
还好有面具遮掩,他的神情变化不至于出丑。
只是当他们来到码头前的时候,就得面对另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
老东西安达·威尔正滚在地上和拍在他脖子上的塑料棚子搏斗,要在避免划伤脖子的情况下把这玩意从头上摘下来。
这个人的滑稽动作和人类其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年龄段需要限定在五岁以下,像是四肢不调,还没学会肢体平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