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宣冲以精神力“归位”厦文明体系的关键位置,凌翎易这位人王要给宣冲安排位置了。
不周山系统记录中,拜族变异科技投射“大劫”开始前夕,厦亘本土文明体系中“双核”正式运作。相关“免疫机制”开始生效了。
新王历16年上半年,凌阳允重掌朝政,顺理成章地再一次清理了一波守旧派。
这次对外戚的清洗过程中,他是把先王留下来的班组成员,以及叔父们在朝中的势力都顺便清空了。
而腾出来的新位置则转交给了他提拔的新人。
现在宣冲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某些帝王喜欢在皇后和立储的位置上乱动了。
汉武帝,李治是喜欢动皇后,毕竟皇后是先帝安排的,是旧臣势力。
皇后动了,旧臣集团占据的高位也就清空了,皇帝就有新的位置安排舔他的人。
而嘉靖则是不断换首辅,通过更替权力中枢,不断地制造手上有“空位”。进而招募舔狗。
宣冲毫无疑问在这次宫廷政变中属于功臣派系。
宣冲再一次升官,开始主管全国的兵甲制造。
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容易应激的宣冲不禁有些寒意。
那就是迟早有一天新的帝王也要抓住权力。烁家的位置可能也会在这样“权力变动中”被这样搞下去。
现在凌阳允打了一个样,一代外戚清扫下一代外戚基本上就是必然。这样任何政策都无法获得跨越几代君主的长久性。
要知道东汉一朝,自从刘秀废掉郭圣通,改立阴丽华为皇后;随后又废掉太子刘强,改立刘庄为太子后。无论刘秀用什么样的爱情故事来解释这背后的合理性,形成的政治规律不会接受用爱情逻辑的辩解。
现实就是东汉初期有拥立之功的郭家被背弃,这给东汉的外戚开了一个不好的头,皇后一系如果不急匆匆争,不尽可能的稳固权力,等到权力过期之后,就是生死族灭。
故东汉外戚干政,皇帝幼儿园,新外戚灭旧外戚基本上是家常便饭。
对照组,大明的老朱家的外戚是最无害的。因为老朱家让皇后一脉有着高度确定性。
宣冲作为负责人掌权者,以及钢铁革命政策的推动者,如今每一步落子,都要思考“人亡政息”的可能。
宣冲:烁家可以消亡,但是代表工业新政的家,不能因为几十年后颖朝换届时的“帝王权术”斗争,而被随随便便的灭掉。
眼下凌阳允还在着眼于“他在位时推进时代”的千秋功业。
凌阳允完全不晓得,宣冲已经预料到几十年后他选中的接班人争夺权力会对某些情况产生影响!并且自现在开始就预备超前布置。
这就是在“历史课”上成绩优等的维校学生(宣冲)所具备的素养。而凌阳允完全是没发现这道题。
...巨鲸腾而不落....
惜春城的铁匠作坊原本有几百名工人。
在这些年的发展中,宣冲陆续抽走了两百人作为骨干,同时抽调整个颖国的工匠人力,开始为颖国中枢打造一座铁城。
这个铁城就在当年的陶城附近,现如今这里有河道连接,同时附近有铁矿和煤矿。
既然天外逃难文明(拜族)那些精神力的精英要玩“伞公司”的剧情。
那么作为厦亘文明现任魁首,宣冲也不再藏着掖着,决定将钢铁托拉斯搬出来了。
目前家正拉拢全国铁匠组成行会,以控制这一产业,而非由颖朝司空掌控。
宣冲嘀咕道:“这不符合周礼,却符合资产阶级革命的凝聚力。”
宣冲逐一记录下自己接下来十年要做的事情:要全面推行火器化,要大量生产能够击碎骑士武装的武器,要发展民族主义凝聚体系,以对抗老旧的忠君爱国凝聚体系。
...夯实地...
宣冲在整个区域动用了一万民夫,开始规划厂房。史无前例地在打造铁厂时,先规划出了地基。
挖出土坑后,工匠们用上好的砖料和夯土加固了厂房地基。
正当工匠们质疑炼铁为何要打造如此牢固的地基时,宣冲已开始修建房屋:工匠们用红砖混合水泥修筑厚实的柱子,再以毛竹为骨架在上方搭建顶棚,顶棚则用竹席铺设。
旁白:没有彩钢瓦作为顶棚材料了,用竹席进行替代。
这更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下雨也要动工吗?
宣冲撤掉了这些还守着黄历挑选开炉时间的工人:下雨为什么不能动工呢?没有人比我更懂黄历,让钢炉能够996,那是“太庚星”给诸位的福报。
回到当下,新钢铁厂搭建顶棚是为了进行设备防护。
在目前的生产力条件下,“无菌无尘”的精密生产是不现实的,但雨水还是需要遮蔽的。
因为接下来要在这个工坊中启用大量金属设施,如果随便让雨水泼洒进来,设备会大量生锈导致施工事故。
随后在地基部分,铁骨支架被搭建起来,然后灌入石灰和石子组成的混凝石浆,柱子之间架设高强度木料,当然未来会换上“工”型钢,作为横梁。
有了这些横梁,就能安装滑轮组,用钩子拖曳几吨、十几吨重的大型设备,例如装满钢液的炉子进行挪动。
用更大更强的设备炼一炉好钢,就如同泡茶。
传统茶道中,倒水是要分好几次倾倒,还要摇一摇晃一晃,让茶叶和特定温度水混合均匀。
茶杯是可以用手轻松拿捏晃动,但是钢炉呢?这需要用杠杆设备进行倾斜转动。
宣冲规划的炼钢方法是“热空气底吹冶炼法”,这是现代炼钢工业的起步点,大幅降低了从生铁到钢铁的成本。这是十九世纪中叶,鸦片战争结束十几年后出现的技术。
在过去,降低含碳量的方式是反复加热锻打,使碳在空气中不断流失形成碎铁渣渣。
当含碳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后,熟铁再和生铁混合,就变成钢铁。而吹空气省去了锻打除碳的麻烦步骤,直接一步到位,趁着高温不断往里面灌入空气进行脱碳,直接变成钢铁。此法在空气灌入后是放热反应,会带出来大量硅
烟雾,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钢铁中的硅含量。
这个叫做转炉技术。
但是吹入热空气的方法,并不能根绝铁水中硫、磷这样的酸性物质,所以又过了二十年,在转炉技术上,将钢水倾倒到有碱性的平炉中来精炼。当然更后来技术层面是直接吹氧气,以降低氮元素在钢铁中的含量,然后用惰
性气体吹洗,降低氢的含量。
目前宣冲就仅仅是在设计考虑中规划出了转炉技术层面,平炉方面,在工厂中预留了一部分地基,开始预生产。
整个炼钢技术进步,就是一步步除去钢铁中的杂质,精确控制碳铁的比例,以及添加一些稀有元素。
茶道发展历程用PPT就可以涵盖,但是炼钢炉不像茶杯那样可以随手拿捏,一千度的钢铁液体中,远比“茶道”中泡茶要讲究的多。
其中每一步细节,都是钢炉外的工程师记录下来,并根据成品化验得出的。
要不是现在“天外入侵”的威胁就顶在脑门上,宣冲不会走捷径。而是会踏踏实实这样一条最难的道路,从学生开始带起,而后双手捏出来每一个砖,用各种各样复杂设备测出每一份钢铁屈服度。
其实现在,各种钢铁成分,宣冲的精神力一看就了事!至于铁水在炉子中的成分变化,以及凝固锻压后晶体结构的形成过程,也是精神力一扫即可。
目前打造的第一代转炉,其容量只能容纳一吨左右的钢铁。
受限于厂房的梁柱体系,钢厂的各项设备,就如同麻雀的脏腑只是匹配麻雀的骨架,而麻雀的骨架中无法塞下鸽子的脏腑一样。
...新人变旧人...
十个月后,工厂开始投产了,而投产步骤中各个环节开始精确咬合,在厂房外面,挑选出来的低硫煤正在进行炼焦。
炼焦产生的余热空气被注入高炉鼓风机中,而高炉的余热则供应给了转炉。
铁水在生产线上开始变成钢铁,流淌到生产线上稍微冷却后,进入滚轮轨道被搓长,如同面点师傅案板上拉长的面条,钢铁被快速热锻、挤压成长条,然后切割
第一个月,设计中的三个炉子只投产了一个,钢铁产量达到了四百二十五吨,这个重量换算成“市斤”则是近乎九百万斤。
按最简单的标准:一个矛头重一斤,一副铠甲需要四公斤铁片,这一个月就能供应百万人的装备。
当然这些昌路公子的铁厂也能做到。
而这个钢铁厂是进一步地增添了蒸汽机运用。钢铁炉渣废热在一群计算成本的匠人们仔细琢磨下,终于开始“刺啦刺啦”的烧开水了。
工厂中噪声轰鸣,一块块钢铁被挤压成“工”字形,质量比原先四大钢厂的产品更高了!
话说,昌路公子是入朝拜访了宣冲,这位曾经痴迷于“雷道”的中二少年,现在已经蓄须,沉稳了许多。
昌路公子来到工造部门,本意是想和宣冲组成政治同盟。显然他也已经开始蜕变成了“政治生物”
但是昌路公子看到新的工厂后,表情显然是有些忧虑和落寞!
宣冲一眼就看出他目光出现异色的原因。那就是宣冲这里的匠人们更加上进。
农耕体系的封建贵族们最喜欢投资的是“保值”物品。类似于地主重视“土地”“商铺”这种固有资产,而忽视工人、研发团队这类“人才资产”。
哦,当欧美的顶层守旧保守势力变回贵族时,也变得重视生产资料的“保值”。不希望有变革,用军事为基础的金融霸权搞死竞争对手。
先前昌路的钢铁厂似乎独一无二,他将其当成自己的长久产业。
现在呢,他就如同那些早期“盘核桃”的文玩玩家,在看到工业化入场后,面对大量品相好的核桃泛滥成灾时的感受。
宣冲向昌路证明了一件事:烁家代表的钢铁研发团队,能够推动钢铁不断更新换代,让新的钢铁厂不断淘汰老的钢铁厂。
昌路现在握在手里的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
而他找宣冲来合作,也不再是过去那种“礼贤下士”。
现在宣冲摆开了工业革命的架势,已经是开始要触犯守旧集团的利益!宣冲望着远去的昌路公子,感慨道:现在我成为庐意了吗,还是你变成意了?
...迭代....
在生产力进步发展过程中,新的工业革命一旦开始,守旧派的资产和权力就会不断被稀释。
比如说独生代少年时期,早年有钱人是煤老板。
但是到了青年时代,煤老板的话语权渐渐不够看了,互联网,手机,电动车,机器人在生产总值上不断稀释煤老板资产在社会中占比。
而到了壮年时期,互联网巨头们的权力再一次被稀释,电动车、人工智能、无人机、机器人产业的老板们上台。
倘若一个国家的保守派集团势力足够强,煤老板若拥有“特别渠道”,就会想方设法避免自己的总资产被稀释。
比如说灯塔的煤老板,嗯,石油大亨。
这些老钱们会利用渠道,通过金融手段成为新兴产业的大股东。
继续维系自己资产在社会中的高占比!
虽然他们没能力真正开发新的科技,但是他们拥有独特权力,如同八爪鱼一样攀附新产业体系,维持自己的话语权。
昌路就是想这样干!如果他能够继续维系“他是公子,家是他麾下门客”的关系,毫无疑问这是最好的。
可是宣冲不想让他掺和自己股权。
宣冲生长在第一红夏。第一红夏不断地革新技术产业体系,是直接用国资给新产业提供贷款。
杜绝上一轮产业技术赢家在大局已定后,来搅和。
话说昌路要是现在摆出“你我结拜”的态度共进退,这属于“抢先投诚”,宣冲还会给股权。但是他现在只想让宣冲靠过来,趁着钢铁产业还没有大规模升值之前,大规模用低价收购?这是做梦。
灯塔的负面案例就是,老钱们的金融力量一层叠着一层压在了新兴产业上。所以新兴产业既面临红夏的竞争,又面临“金融大佬们层层分红”的矛盾。
值得一提,新产业不是“集资能力越强越好” 集资越多,需要分出去的红利也就越多。
美国同类AI产业的市值是红夏同类公司估值的几百倍!这看起来威风,资金富裕,但这背后的金融分红也是红夏AI公司的上百倍!
在红夏开发出与灯塔规模相当的AI市场后,红夏可以免费向民众开放以推进生态建设,而灯塔硅谷那些资产估值高达数百倍的AI产业,根本无力承担这样的模式!
这就是灯塔到了末期,发癫一样抢石油,抢资源的原因,因为“增量”竞争上,争不过,就急吼吼要把“石油”“锂电池”“稀土矿”等存量资源都抢到手。
...避火烧身.....
宣冲这边也没有彻底与昌路公子闹翻。
在16年12月与他讨论,新建了一个“利国制造局”,也就是兵工厂。
这个新的兵工厂整合了原有的工人,将一些车床,镗床以及大型锻压设备上原本的青铜零件迅速更换为钢铁部件。
昌路公子这才满意,因为接下来颖国的御林军开始成批领取新的兵器。
宣冲举荐他在这个关键位置上任职,这说明双方还是重要的政治同盟。
然而昌路不知道,他离开后,凌阳则是对宣冲问道:你觉得我这个弟弟怎么样,能堪大用吗?
宣冲没有正面回答:哦,他的脑子很灵活的。
凌阳允仔细思索了一下,呀然一笑:你们这些古人是不是喜欢用这种“跳着说话”来表示自己智商高!——由于忠言逆耳,所以宣冲是略过一些不好听的话,直接说中性词的结果。
宣冲教养弟弟,比如说烁家的那几位,是不让弟弟费脑袋,所以呆呆笨笨的,那是因为他们可以不操心。而如果一个男人过于精明,且急于强调自己,则代表其心思燥热。
没错,宣冲潜台词是,昌路公子现在有野心,未来有走摄政的想法。 宣冲:我可没有明说啊,你自己理解的。
面对凌阳允的戳破,宣冲不置可否:你的弟弟,你来操心。